花鸟画里的“阳春白雪”

--记指画大家王之海

张恩昌

第一次听到王之海的名字，是在一个书画圈里的朋友家里。当时朋友与同道好象说起某杂志的某篇文章里，把当代花鸟画家排了个一二三四，里面就有王之海的大名。我不揣浅陋，冒昧地问了一句："王之海何许人也？"朋友斜了我一眼，一副"不知有汉"的样子。

惭愧之余，回去查了番王之海的"来历"，知道了他是天津美术出版社的副编审，是久已成名的花鸟画家，是潘天寿之后当代最有成就的指画画家之一，他的《指画技法》一书连印五次有供不应求。

今年五十多岁的王之海，获得过的各种荣誉、头衔之类，虽非数不胜数，却也令人眼花缭乱。若按介绍画家的八股套子来写王之海--学的哪门哪派，获过什么大奖，在哪里办过展览，作品被什么地方收藏过，刊于何杂志，收入啥集中，一五一十，如此这般，那么，这篇文章会很长很长。因此，对王之海的艺术活动，我们只能"避实就虚"，仅举一二。

王之海60年代毕业于天津美术学院，从事美术教育多年，之后长期作美术编辑。他的作品多次入选全国性美展，《指墨梅花》还在八届美展上获奖；曾应邀在南京、台湾，深圳等地举办个人画展，广受好评，部分作品还多次到国外参加国际性展览；1988年、1989年1991年他应邀分别为新落成的天津车站、天津礼堂、天安门城楼、天津广播电视塔作巨幅花鸟画；1997年5月，他的指画作品参加了"北大百年校庆书画邀请展"。这是一串串脚印、一段段辉煌，也是一行行汗水。

王之海专攻花鸟画，尤其在指画上造诣很深。指画从兴起至今已有300多年的历史，是我国画苑中的一朵奇葩，有独特的审美趣味。近世潘天寿大师于指画用力颇多，留下许多指画杰作。王之海的指画，经过多年的探索和积累，在用水用墨等方面都有新的开拓，较前人绘画语言更加丰富了。他的指墨花鸟重意境、重情趣，致力于画中有诗，诗与画在高的层面上相融汇、相结合；那清雅、冷逸、简静的艺术风格受到美术界一些前辈大家和美术评论家的好评，被称为当代花鸟画里的"阳春白雪"。

徐谓说："高书不入俗眼"。绘画亦然。王之海那洒然出世、清虚静雅，毫无甜颜媚态的指墨花鸟，一度不为流俗所识。近年来，市场大潮汹涌澎湃，美术界也出现了所谓"商品画"。王之海甘于寂寞，不欺世，不媚俗，不降格以求。他相信真正的艺术是经得起时间的考验的。

王之海还是一位有成就的书法家，获过奖，入选过书法集，其作品既有峭拔的碑味，又有俊逸的贴韵，尤以左笔楷、行草为圈内人所重。在不久前举办的王之海画展上，我碰到一位搞书法的朋友，他称是冲着画上那一行行题款来的。

值得一提的是，在采访中王之海的两件"轶事"让我一直不能忘怀。

其一。几年前，江苏淮北日报的一位总编辑寄给王之海一本自己的诗集，请他"指正"。所谓"指正"，本是一句流行的不经心的客气话，可这位老先生在编务和作画之余，真的抽出时间"指正"起来（王之海有较好的诗词功底，他的作品上的许多题诗都是自己创作的）--哪里韵脚不合适，哪里意境不高，应该怎样改、怎样删，圈圈点点，认认真真地读了一遍，改了一遍。这让那位总编朋友备受感动。

其二。与王之海有一面之交的一位无锡的外科医生，曾寄给王之海八九幅绘画作品，请他帮忙发表一幅。作为一位老编辑、名画家，面对这些稚嫩的作品，他没有草率的推荐，也没有一推了之，而是不但细致地指出每幅作品在笔墨、构图上的不足，而且竟然把这些作品自己重新创作了一遍，一并寄回无锡！

其迂阔如此，其真率如此！

人品即画品，信然。

1999年3月